说好的真人算命，AI 却在帮你挑大师

打开占卜平台 Keen 的首页，左下角有一张红色卡片，写着「Actual people on the other end」。点一下，卡片翻过来，背面只有一句话：顾问都经过审核和评分，是「real humans. Not AI.」。这是 Keen 今年夏天换上的新首页，9 月 18 日的 App 更新也换成了同一套设计。Keen 做真人占卜二十多年，用户按分钟付费，打电话或者文字聊天，问感情、问工作，也有人想联系去世的亲人。设计媒体 Creative Review 9 月 18 日报道，这次改版由 Mother Design 操刀，起因之一是越来越多人拿 AI 助手、教练平台和星座来应付生活里的不确定；新视觉特意用了真实顾问的照片，好和 AI 产品分开。

在 Keen 花钱，买到的是不是真人？把 Keen 帮助中心的规则和顾问指南翻一遍，答案分成两半。付费那几分钟有规则管着，写明不许用 AI。付费之前那几步，帮你决定把钱给谁的推荐、简介和评价摘要，已经有不少交给了 AI。

有规则的那一半写在 Keen 给顾问的服务规则里：付费会话中要用自己的想法和文字交流，禁止使用 AI 生成的内容，只能借助基本的拼写和语法检查，理由是这样做可能带来隐私和法律上的麻烦。这一条 2025 年 9 月加进规则，比首页的口号早了将近一年。至于怎么执行，规则只说由 Keen 自行决定；用户协议另外保留了 Keen 抽查站内信和聊天记录的权利。

规则有了，用户的疑心并没有散。App Store 上，这类按分钟收费的聊天占卜平台，近一年都有人怀疑对面是 AI。一位 Purple Garden 用户 8 月写道，顾问回得极慢，已经答过的问题对方还反复问，感觉是 AI 在答；California Psychics 7 月的一条评论说很多「读者」只是 AI 机器人；Keen 今年 1 月有条一星评论干脆劝大家去用 ChatGPT，免费，还更好。这些都是个别用户的猜测，没有证据说明涉事顾问真用了 AI，但能看出在文字聊天里，付钱的人很难自己分辨。小平台也拿这一点招揽客人，Psychic Vision 在商店页写着 1.99 美元 5 分钟，没有 AI。

另一半发生在付钱之前。第一次来 Keen 的用户，可以在搜索框里用自己的话描述需求，帮助中心举的例子是找一位能和刚去世的狗沟通的顾问。系统用 AI 推荐三位，再附一段 AI 写的推荐理由。进到分类页，每位顾问名字下面那一行简介，默认也由 AI 生成。Keen 在 2025 年 9 月向顾问推出这个功能，和禁用 AI 的规则是同一个月：顾问不自己写，系统就从个人介绍里摘出一句，每周更新，Keen 告诉顾问这段文字是照着点击率和成交率调出来的。顾问可以换成自己写的，但在分类页上，读者看不出哪条是哪种。

9 月 28 日打开「Psychic Readings」分类，页面先加载出 18 位顾问，其中三条简介以「Illuminating paths」开头，四条带着「Guiding souls」，夹在中间那条全大写、两个感叹号、自报 81,000 条五星好评的，更像顾问自己敲的。页面没有标注，我们没法断定哪几条出自 AI，只能说它们读起来像出自同一支笔。这 18 位顾问的价格从每分钟 2.44 美元到 15 美元不等，新客前 5 分钟都是 1 美元。

点进顾问的详情页，评价区顶上有一段「What other customers say」，这一段标明了是 AI 根据评价生成的。Keen 在给顾问的帮助页里交代，摘要每周刷新，提到「钱用完了」「被挂断」「技术问题」的内容不会写进去。对顾问来说，这些多半不是他们的错；对第一次付费的人来说，这几件恰好是按分钟计费时最容易吃亏的地方。

聊完觉得不对，能拿回的也有限。Keen 的满意保证要在 72 小时内申请，最多补 25 美元，只给站内额度，每 30 天一次。用户协议写明 Keen 不核实、不担保任何顾问的资质和身份，网站底部也标着服务仅供娱乐。

所以在 Keen，「不是 AI」管的是付钱以后电话那头、对话框里的那个人，Keen 为此立了规矩。决定你打给谁的那几步，推荐理由、一句话简介和评价摘要，都可能出自 AI，其中简介，Keen 对顾问明说是冲着点击率写的。真想花钱找个人聊聊，挑人时多翻几页原始评价，差评尤其要看，别让一行「照亮你的道路」替你拿主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