算命大师标了「AI 生成」，多国监管都说不算数

9 月 30 日，中央网信办公布了一个为期两个月的专项行动，整治短视频里的虚假人设。通知列的五类问题里有一条写得很具体：包装成风水大师、占星师、玄学导师，输出迷信内容，用「改运消灾」这类说法卖商品、做付费测算、把人往私域引流赚钱。抖音在一周前已经动了手，9 月 22 日的公告说，「神**童」「缘**姐」等账号塑造「国学大师」「玄学大师」人设，隐晦地表示能转运、消灾、改命，再把用户引到站外收钱，近期有 821 个账号被收回直播权限、禁言或封禁。

这份通知最值得算命视频的观众记住的，是治理措施第二条：平台不能因为视频已经标了「虚构演绎」「AI 生成」「营销」「个人观点」，或者挂了一句「无不良导向」声明，就放过它。一个讲改运、顺手卖改运商品的「大师」视频，角落里打上「AI 生成」，并不能让它躲过整治；标签只交代视频是怎么做出来的，卖东西、收测算费的那部分照样要查。通知还点名了用 AI 合成音视频冒充公众人物做代言，以及用「AI 霸总」「养生大师」这类人设骗老年人。

同一个星期，印度广告标准委员会 ASCI 在孟买发布了一份 AI 合成内容广告标注指引，9 月 29 日公布，发布满三个月生效。它的第一条和网信办几乎是一个意思：违法、误导或违反 ASCI 准则的广告，就算用了 AI 标签，照样违规。头一个例子就是用 AI 伪造代言和证言，让人以为某个真人用过、推荐过其实没碰过的产品。需要标注的情形里，第一项是 AI 合成的网红和代言人；还有一项专门讲 AI 聊天：品牌花钱让聊天机器人推荐自家产品，要写明「由某品牌赞助」。这几条落到占星行业很具体，印度的头部占星平台已经把 AI 当招牌，AstroSage 首页有「AI 占星师」列表，请用户咨询「专家 AI 占星师」，Astrotalk 首页的搜索关键词里也写着 AI astrologer。指引没有点名占星，但这些平台上的 AI 占星师一旦出现在广告里，就在它管的范围内。

欧盟走得更早一步。《人工智能法》第 50 条从 2026 年 8 月 2 日起适用：用户和 AI 聊天时，提供方必须让人知道对面是 AI，最迟在第一次互动时说清楚；违反透明义务，最高可罚 1500 万欧元或全球营业额的 3%。欧盟委员会 7 月公布的第 50 条指南还说，用了逼真的真人形象，或者用户里可能有老人和未成年人时，提供方不能轻易拿「一看就知道是 AI」来免掉告知。法案序言第 137 条另有一句：履行了透明义务，不能被理解为这个 AI 的使用或产出就合法。指南也提醒，欧盟的不公平商业行为指令照常适用，像 AI 陪伴应用、订阅制聊天机器人这类服务，「这是 AI」本身可能就是签约前必须交代的主要信息。

英国和美国最近没有专门针对 AI 算命的新动作，但规矩早就摆着。英国广告业自律机构 CAP 2025 年 5 月专门写过，一条根本上误导人的广告，光靠披露用了 AI 几乎抵消不了伤害；它给灵媒、占星类广告的指引写明，不能声称解读准确或保证结果，用到的客户证言必须是真的。英国电视广告规则更直接，个人化的占星、塔罗服务，广告和服务本身都要写明仅供娱乐。美国联邦贸易委员会 2024 年的规则禁止虚构评论人和证言人，FTC 公布规则时点名其中包括 AI 生成的假评论，每次违规最高罚 53,088 美元；2025 年 12 月，FTC 依据这条规则给 10 家公司发了警告信。平台的说法也一样，TikTok 社区准则写着：即使有标签，有些 AI 生成的内容仍然可能有害。

把这几份文件放在一起看，各地对 AI 标签的态度是一致的：它是一项告知义务，不是免责条款。AI 算命 App 本身没有被哪一份点名，但都绕不开告知。在中国，《人工智能生成合成内容标识办法》2025 年 9 月 1 日起施行，应用商店上架审核时要核验 AI 标识材料；在欧盟，AI 占星师开口之前就该让你知道它是 AI；在印度，AI 聊天里收了钱的推荐要写明赞助。

所以，不管在哪个国家刷到一位大师，先说你最近运势不顺，接着推荐一件能改运的商品，或者让你私信报生辰、到站外做一次付费测算，视频角落标没标 AI 生成、镜头里是真人还是数字人，都不改变这件事的性质，钱最好别付。反过来，一个老老实实告诉你「我是 AI」的占星聊天，只是做到了本分，它说得准不准，还得你自己掂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