用了多年 AI 的星座 App，最近被用户说像 AI

9 月 27 日，一位用户在美区 App Store 给 Co-Star 打了一星。这位用户说自己以前很喜欢这款星座 App，每日运势读起来很个人、准得吓人；现在每条运势都明显是 AI 写的，到处是破折号和 quietly（悄悄地）这类副词。评论里还算了一笔：用的第一年，运势从没重复过，现在一个月里至少五次看到同样的「宜」「忌」和每日一句。两天后，另一位一星用户写，这个 App 以前好到吓人，现在什么都是 AI 写的，像一堆拼凑起来的词。

Co-Star 在美区 App Store 上有 20.6 万个评分，平均 4.8 分。7 月 24 日，做 AI 图像生成的 Midjourney 宣布收购它。TechCrunch 当天的报道说，Co-Star 约有 430 万月活用户，运势、合盘和建议由 AI 和真人一起写，二十多名员工并入 Midjourney；Engadget 报道，Co-Star 创始人 Banu Guler 出任 Midjourney 首席设计官。

收购消息出来那天，就有几条一星评论说它把自己卖给了 AI。但这类抱怨不是从 7 月才开始的。我们读了美区评论接口能取到的 400 条最新文字评论，时间从 2025 年 12 月 7 日到 2026 年 10 月 2 日，其中 77 条提到 AI、ChatGPT、生成式或破折号；按月份看，最多的是 2026 年 1 月，61 条里有 12 条。要说明的是，这 400 条平均只有 1.89 分，和商店 4.8 分的总评分差得很远：会动手写评论的多是不满意的人，这些数字只能说明抱怨的内容和时间，不能当作用户比例。

评论者说自己是怎么「认出 AI」的，说法相当具体。1 月 16 日和 2 月 6 日两位用户都指出同一种句式：「不是这个——是那个」，后一位说重新下载一周就发现很多段落都这么写。6 月 22 日有人说，当天三个不同栏目的内容都用了这个句式，连破折号都一样。1 月 23 日一位用了多年的用户说，2026 年以来每日内容经常重复，翻来覆去是同样几个词。1 月 22 日一位 2020 年就用过、最近重新下载的用户，贴出当天的每日一句：你是最精致甜美的甜点。那天的「宜」里有一项是鲜奶油。

Co-Star 自己从来没说过不用 AI。2017 年 Vice 采访它的创始团队时，他们解释的做法是：用 NASA 数据算出行星位置，给各种星体关系赋予占星含义，再由程序根据这些含义生成文字。2019 年 6 月的 App Store 介绍第一句就自称首个 AI 驱动的占星 App，下面还引了 Vice 那篇报道的标题。到 2023 年 11 月，这段介绍已经改成：NASA 数据由真人占星师解读，他们与 AI 技术合作，写出你在 App 里读到的星盘和每日运势。这个说法一直保留到现在。

同一份 2019 年的存档里，也存着当年的评论，抱怨的方向和今天很像。2019 年 4 月 29 日一位两星用户说，每日内容出自一个算法，它把几个偏爱戏剧化的英文系学生写的句子串在一起，读起来总像集市上的算命摊在预告厄运。3 月 12 日一位四星用户说，加了亲友之后发现，不同人的星盘解读措辞大量相同。那时没有人说「ChatGPT」，说的是「算法」；重复、套话和阴沉的语气，七年前就有人提过。今年评论里也还有人说它太负面：9 月 19 日、20 日、25 日、29 日各有一条，有的说它隔天就劝自己和伴侣分手。

至于破折号，它在 Co-Star 自己的文案里一直很常见。2019 年的介绍里就有两处，最近一年的更新说明反复出现的一句是要修的东西更多，尤其是 bug，英文原文在「尤其」前面用的正是破折号。

Co-Star 这一年没解释过写法有没有变。从 2025 年 12 月的 5.18 到 8 月 1 日的 5.43，二十多个版本的更新说明都是固定的几句话轮换，比如行星一直在动，请更新以获得性能改进和 bug 修复。商店介绍仍写着真人占星师与 AI 合作。付费是另一个常被提到的话题。按关键词粗略数，那 400 条评论里说到付费、订阅、扣款或退款的有一百多条，比提到 AI 的还多。有人说免费内容变少了：2025 年 12 月 11 日有人说「深入解读」不再免费，1 月 28 日有人说个人化的每日总结被砍了，9 月 7 日有人说今年的生日解读要付费才能看。商店页列出的价格是：Pro-Star 包月 8.99 美元，向 App 提问 5 次 2.99 美元、25 次 6.99 美元，「Your Year Ahead」年度报告 11.99 美元。10 月 2 日最新一条评论说，买一包提问被重复扣了五次款，退款要找苹果。

也有同行在商店页上专门强调不用 AI。老牌占星软件 TimePassages 现在的商店介绍说，每一条解读都由有经验的真人占星师撰写，不用 AI，也不用算法。

所以评论里说的「像 AI」，具体指什么？Co-Star 用 AI 写运势，它自己在商店页上说了七年；今年的评论者举出的，是重复的宜忌、同一种句式和偏负面的语气，其中重复和阴沉在 2019 年的评论里就有人提过，只是今年多了 ChatGPT 和 Midjourney 这两个名字。Co-Star 的运势现在由谁、用什么模型写，公开材料里没有答案。想付费的话，可以先只看免费的每日运势一个月，自己数一数宜忌和每日一句重复了几次；评论者说它「像 AI」时，举出的最具体的证据就是这个。